在新疆石河子这座由戈壁荒滩上崛起的年轻城市,一位齐鲁女儿用青春和汗水浇灌了万顷良田,以钢铁意志拓荒戍边。她就是从山东济宁走出的新中国第一代女拖拉机手、“最美奋斗者”金茂芳。
1933年,金茂芳生于山东济宁邹县。1952年,19岁的她响应“有志青年到边疆去”的号召,瞒着家人连夜报名参军。颠簸33天后,她与上千名山东女兵抵达石河子,入目尽是茫茫戈壁、稀疏芦苇与漫天黄沙。面对荒凉,金茂芳和战友们下定决心“安下心、扎下根”,自此扎根于此,不曾离去。
选择工种时,金茂芳毫不犹豫地报名驾驶拖拉机。操纵杆需12公斤拉力才能拉动,旁人质疑“女孩子学什么不好偏学开拖拉机”,她却倔强地坚信:“妇女能顶半边天,我个头高,一样能开拖拉机。”1953年,当她哆嗦着手脚在原野上犁出第一犁时,一个崭新的人生就此开启。
戈壁拓荒的艰辛超乎想象。为加快进度,机车组一天两班倒、人停车不停,一个班次连干12小时。1954年10月,金茂芳和战友们奋战时,链轨车不慎掉入泉眼,六人挖了整整一夜,全身湿透,寒风一吹个个成了“冰人”。最令人动容的是1959年冬开发莫索湾垦区,遭遇零下45摄氏度极寒,拖拉机因柴油受冻熄火。心急如焚的金茂芳扯下棉手套,用嘴唇贴上冰冷的金属油管吸油,皮肉撕裂的痛楚混着血腥味弥漫口腔,她吐掉带冰碴的血沫继续俯身,直到柴油在体温中重新流动。
金茂芳视拖拉机如“钢铁战友”,加水用凉开水、加油必过滤,全兵团8辆同型号机车,唯有她驾驶的一辆完整保存至今,成为新疆兵团军垦博物馆国家一级革命文物。1958年至1964年,她担任机车组组长7年间,累计工作时长达33395小时,完成25.83万个标准亩,相当于20年工作量;节约油料5万多公斤,节约费用8万多元。她曾创下一天播种120亩的纪录,以惊人业绩诠释了兵团精神。
1959年7月,金茂芳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。她先后荣获兵团“二级英雄模范”、兵团“十二面红旗”之一、兵团“十大戈壁母亲”、全国“最美奋斗者”等称号。1962年第三套人民币发行,一元纸币上英姿飒爽的女拖拉机手形象,正是以她为原型之一创作而成。纸币背面,正是她倾注一生的新疆大地。
2008年,石河子西公园竖起以她为原型的“戈壁母亲”雕塑。面对诸多荣誉,金茂芳始终谦逊质朴:“你可以说我是‘人民币姑娘’原型之一,新疆建设兵团的姑娘们千千万,新疆能有今天,是我们集体奉献的结果。”
如今,金茂芳曾奋斗的戈壁滩上绿树成荫、高楼林立,正如老兵许诺的“楼上楼下、电灯电话”已然成真。望着无人驾驶的智慧农机驰骋田野,她欣慰感叹,更寄语青年:“学好本领,把新疆建设得更好更美丽。”
齐鲁厚土育风骨,天山戈壁铸丰碑。从济宁走出的“铁姑娘”,终成共和国记忆中的闪亮符号,至今安静地生活在石河子市。金茂芳以一生耕耘诠释了艰苦奋斗、无私奉献的齐鲁风骨与兵团精神,见证了鲁疆同心、山海情深,让质朴滚烫的奋斗精神,长久镌刻在天山南北的广袤大地上。